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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名利于我如浮云  

2009-09-17 12:27:56|  分类: 闲情偶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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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初中的时候,我在学校图书馆看到一本小书 -----《名利于我如浮云》。现在我记不清作者是谁了,那本书我也没有去读过,吸引我的,是那个书名。那几个字读起来很有韵律,很流畅的感觉,而且,那几个字的意义很浅白,我虽然第一次看到,但立刻懂得了它,现在还记得那感觉 ----- 我想:哦,这说的多好,世上有这样的人,名利对他是浮云。我想,淡泊大概就是这样了。那时候,我就把这和自己联系上了---- 我想我应该做一个淡泊的人,名利于我如浮云。

     我是怎么“淡泊”起来的呢?还没上学的时候,有一次在喇叭里听到说什么毛主席接见了什么什么人,他们特别幸福激动,反正给我很了不得、很值得向往的感觉,我就对妈妈说:我也要见毛主席。结果我妈妈笑笑地说:那可不是谁都能见到的呀!要有很大贡献的人才行噢!我妈说那是很大的“荣誉”。我想象了半天,实在想不出见到这个人和见他的照片有什么了不得的区别,可是前者要做很大的贡献才行---- 什么是很大的贡献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肯定得做好多了不得的事情,后者呢,什么也不用做,那会儿到处都是毛主席的照片画像。于是我觉得亲自见毛主席这件事没啥意思,不值当的,从此以“荣誉”为感召的事情对我就没什么吸引力,因为我把“荣誉”等同于见毛主席本人。在我成年后的人生当中,遇到人们心向往之、蜂拥而去的事情,我就会想想那是不是和被毛主席接见是一回事,多数时候它们性质差不多。

       我刚上学的时候,记忆中有一天早上妈妈给我穿衣服的时候 ---- 冬天很冷,身上得穿棉袄棉裤,大概自己还不能弄得很妥帖 ----- 忽然对我说,上课老师提问的时候我能不能不要举手太积极,我那么积极,老师不叫我回答都不行,可是老师也想给别的同学回答的机会呀。妈妈说话的方式很委婉,正是那方式使我悟到点什么,我想老师肯定私下里和妈妈说了什么(妈妈也是老师),我觉得不好意思------为自己那副手举得高高的,满脸急切的样子。那天开始,我举手不再那么急切了,也不再用急切的眼神捕捉老师的眼神了。再往后,初作学生的新鲜劲儿也过去了,我很坦然地成了当别人回答不上来时和老师眼神对接一下,被点起来回答问题的那个。我记不清是老师安排还是民主选举,大概前者居多,但总之,我后来总是当干部,而且是主要干部。期末考试一完,老师总是把我和梁晓洁的卷子马上批改出来 ----- 梁晓洁的爸妈也都在学校当老师,老师们好像很在乎我和她谁又得双百分。说实话,以我的“理性”头脑,我那时候就觉得她考了99.5分总要大哭一场实在不必要,我要是得了99.5分,虽然别人都觉得很遗憾,我自己不觉得有那么遗憾 ----- 不就差半分嘛。我妈妈从来没那么神经质过,因为我考了99.5分而批评我什么的。到四年级的时候,我不知怎么的成了大队长,还是全校唯一的一个 ----- 入少先队我肯定是第一批啦,这不用说了。

     我在新疆我们那个团场小学的这些辉煌,我自己并没觉得什么,等我上完四年级,转学到崇明的小学,看到那儿的情形,有些事情才清晰起来。我刚转过去时,开学摸底考试考了个第15名,后来期中考试就考了第四名。我妈觉得新疆的教育程度低,我直接读五年级怕考不上当地的重点中学,就让我再读一年四年级。哇,我在那里可算开了眼界 ----- 目睹那些同学为了争当班干部,如何讨好老师,如何与同学拉关系,这一切,也不过就为被选上个小队长,至了不起也就是个中队委员中队长,两条杠!我什么时候干过那些事儿啊 -----什么有事儿没事儿往老师办公室跑,打点小报告之类;什么放学了不回家,主动留下来帮助同学打扫卫生----轮到我那是没办法,逃都逃不掉,找上门去干这些事儿,还表现得高高兴兴的,我可没这个胃口。在新疆,全校就我一个大队长,我也没觉得有啥了不得的,这儿,他们当个小队长、中队委员的,每个班都有几个呢,还感觉好稀罕似的。我一下就觉得那太可笑了。 当然,新疆的学校没这儿的条件那么好,那么“正规”,但正是两下里的差别使我一下子意识到那几条杠的无意义,因为它们可以同时被如此看重或不当回事。我第一次看到上海人把哈密瓜切成一牙一牙地卖,西瓜也是半个半个地买回家,苹果梨子几个几个地买,我那个惊讶啊 ---- 在新疆,这些东西都是一麻袋一麻袋地买回家,哪有这样小气巴拉的事情!当然,后来我明白这和小气巴拉没关系,但我人生之初的十年在新疆度过,我在野地里玩耍,我的基础在那里奠定。

      也就是说,在我看到“名利于我如浮云”这几个字之前,我自己的经历和思考其实已经触摸到它们了,我只是不知道有这种说法,所以一看到它们,我就感到亲切,感到合契,一下就认可了。中学时代,我读诗词的时候,读到苏轼的《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这一类,对这种调调总是很能欣赏。课本里所有关于英雄主义的教育,在我身上都是失败的。对那些英雄敬佩之余,我总是会联系到自身,想象如果自己置身那种境地该如何?这么说吧,《红岩》这个故事对我的影响就是使我早早立志:决不做革命者。我想过,如果我做革命者,不幸被抓住,我一定是要当叛徒的----我肯定忍受不了酷刑折磨,我连打预防针都是想尽办法逃掉的。我一定会在他们用烙铁烙我之前就把一切说出来。但那是可耻的事情,而且结果不是被自己人干掉就是被敌人弃之如敝履,总之没什么好下场。叛徒是绝不能做的,可是你只要是革命者,就难保不被抓住,这是没法担保的事情。于是,我想,只有一条路:不做革命者,也不做国民党,就做个啥也不是的人,总可以的。

      在我大学以前的学生生涯中,我一直即不是顶尖行列-----极端优秀分子,也不是坏分子行列-----差生,我一直处于上游 -----因为我学习成绩好呀。学习这件事情,只要花一定时间精力,总可以做得不错。因为学习好,所以免不了要做班干部----学而优则仕。但我总是做课代表什么的,期末得奖也是得个“学习积极分子”之类的奖。即使学习方面我也不是“极端优秀分子”,我从来没参加过任何性质的竞赛,高中三年,因为有蓉这种“极端优秀分子”同班,我最好的成绩也就是第二名。不过,我是语文老师心爱的学生,这是常态。另外,高考的时候我考了我们班总分第一 ----- 优秀分子们运气不好,而我呢,同时创下了英语全校第一和物理全校最差(不是极端最差也是最差行列)的纪录。

       大学是另一番世界。从我领到课本那一刻起,我就对大学生活感到彻底绝望 ----- 被拉到离城一个多小时远的荒凉的乡下,周边一里内除了农田没有别的人烟,这些不足以让我感到悲伤。我必须学习那些令人厌恶的课程,而且必须及格,这个残酷的事实对我心灵造成的伤害不足为外人道。荒谬的事情也有,一年级第二学期的时候,他们选我当班长,可能男生们格局未定,女生里面我最高?总之我当了一学期班长,主要做的事情是每天开信箱。后来再下一个学期,男生们格局比较清楚了,有人来和我沟通,探寻我是否有连任的意图,我一旦搞明白对方的意图,立马表示绝无此意,坚决拒绝再做候选人。还有滑稽的事情,二年级暑假的时候,系党委书记居然找我谈话,听了一会儿我弄明白,原来是想发展我入党。我对进学生会也好,对入党也好----我对入什么会好像都没兴趣。一想到入了什么组织,就总会有一些事情找上你,就总得和人打一些交道,不管你喜不喜欢,我就对这种事情彻底失去兴趣。当年入团宣誓的时候我随便咕哝了几声,以此安慰自己并没有真正“发誓”,入党可比那严重多了,那可是一辈子的事,脱不了干系了。我没有一丝一毫向往过这种事情,但我知道我不能那么说。我支支吾吾找了个很可笑的理由,说要回去和我爸妈商量。感谢那位善解人意的系党委书记 ---- 他看上去也确实不那么“党”,后来没再找我提这件事情,我大松一口气。

      至此,我人生的基调已经基本确定。大学毕业的时候,人人都拿着毕业纪念册,要么找人留言,要么给人留言。有一栏是写下你最向往的境界,我在所有让我留言的本子上写下:无所事事。我说过,如果我对人生有过什么明确的向往,那就是这个。我妈曾经对我大失所望,因为他们觉得我应该能“干点什么”,应该能“成功”,结果我却早早呆在家里,成了家庭妇女,而且还安之若素。对我来说,从一开始,工作就只是谋生的方式,是谋生的一种手段。既然有一天,我不必为谋生而工作了,我就不工作了,这是最简单的逻辑关系。做辞职决定的时候我没有任何挣扎,和决定逃课一样轻松。一点不像某些职业女性那样,那么纠结。我想那正是因为我从来没有赋予工作更多的意义-----除了把它视为谋生手段。如果必要,我可以再出去找份工作,我对自己谋生的能力从未怀疑过 ---- 小蝶16岁到我家的时候,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都能自食其力,我为什么要担心这个?

       在我眼里,有些事情其实很简单,但我经常会被告知:我那么看是因为运气好,我的经历简单;有时候别人觉得很简单的事情,我觉得其实很复杂,这也是常有的事情。以前我还会试图分证一下,现在不了。现在有人若是对我说:你的生活不现实。我不再会以为意,因为我的生活对我来说再现实不过了----“他们”的生活对我来说才不现实。我感到人的一个尴尬处境是:如果你用太过严肃的神情看待生活,用太过认真的态度对待生活,它多半还你一幅愁眉苦脸,让你很不开心;可是如果你很不严肃地对待它,用满不在乎的神情看待它,它多半也对你毫不在意,乱开玩笑 ---- 你多半又会吃不消。目前为止,我想,在对生活有什么要求这个问题上,我没有太过较真,所以生活没有对我愁眉苦脸;在不要什么这个问题上,我一直比较严肃,所以生活没有在这上面和我乱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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