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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三 话兰亭  

2010-04-16 11:23:04|  分类: 闲情偶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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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天北京颇为阴冷,今天又是个阴天,而且也不是春雨如丝那种令人有所期待的阴天,只是灰扑扑的一片天空,让人提不起精神来。1657年前的今天,公元353年三月初三日,在浙江会稽山阴的兰亭一带,可是另一番景象。

        那天天气晴和,春风拂面,王羲之和他的一大群友人来到山中,在溪边聚会。古人于三月上旬巳日,以流水洗濯,祓除不祥。后来发展为暮春之初在水边宴饮嬉游,祓除不祥的意义反而退居其次,那天的兰亭之会就是如此。话说正在当时,清澈的溪流在身旁蜿蜒流过,人们随意散坐在两岸。和煦的阳光洒在身上,抬头可见碧蓝的天空,飘逸的白云,远望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近处鸟语花香,水声潺潺。童仆们把备好的酒食拿将出来,把盛了酒的觞缓缓放入水中,任其漂流而下。溪水蜿蜒曲折,流觞不时被阻,停在某个人面前,按规矩,这中了彩的人须得喝了此酒,然后赋诗一首,如果做不出诗来,那要罚酒。那天聚会的共有四十多人,有谢安孙绰这样的博学善文之士  ,我猜肯定也有贪杯偷懒乐得罚酒的人----这样大好天气,如此热闹欢聚,痛痛快快喝酒闲聊多么好,非要立时当众憋出两首诗来,也真是难为人呐!所以那天没作出诗来的也有十几个人,包括小王同学----王献之。不过小王同学那会儿算来也才10岁,那天肯定就是跟着大人们瞎玩,图个热闹。

       想象一下那天的场景吧,那该是多么快活呀!不知不觉,日往西移,聚会的人大都已喝得七七八八,有那不胜酒力的,早已就地倒下,酣然睡去。有好事者建议把当天所作的诗整理结集,并提议由王羲之给这个集子写个序,这个建议得到所有人赞同。王羲之本就是个直率洒脱的人,何况当时已然酒至微醺,他毫不推托,趁着酒意欣然提笔,写下那篇名传千古的《兰亭集序》。自那之后,但凡读过点书的中国人,没有不知道《兰亭序》的,而兰亭会所代表的那种生活方式则成了中国文人的一种精神追求。后世大概只有苏东坡他们的西园雅集可以和兰亭集会相媲美。

        乾隆皇帝在紫禁城后宫的花园里修了个“流觞曲水”,台北故宫外面建有一个“至善园”,据说里面也造了个“曲水流觞”,但这些无非只是表达一种向往之情。那些在石基之上凿成的曲折的沟槽,和《兰亭序》中的“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相比,早已大异其趣,更何况人也不是那般人了。

           不过,表表向往之情总是可以的,春暖花开之日,和朋友坐在一处,看看花儿喝喝酒,海阔天空地聊,便作不了“湿的干的”,也是赏心乐事一桩啊。唉!可惜此时我却只能呆在北京灰蒙蒙的天空下,小区外面一街之隔是热火朝天的大工地,一墙之隔的邻居则正挖地三尺,大兴土木,不知要搞什么工程......罢罢,我就把兰亭序拿出来读读背背,聊以自慰吧。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

 
      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取诸怀抱,悟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虽趣舍万殊,静躁不同,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将至;及其所之既倦,情随事迁,感慨系之矣。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古人云,“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 


      每览昔人兴感之由,若合一契,未尝不临文嗟悼,不能喻之于怀。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悲夫!故列叙时人,录其所述。虽世殊事异,所以兴怀,其致一也。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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