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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流年似水  

2010-04-07 12:41:52|  分类: 闲情偶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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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大学最后一个学期开始实习工作,毕业后,又继续正式工作了大概有两年半,我就辞职呆在家里了。一般人看来,我已经“脱离社会”十几年了。前两天和朋友吃饭,席间有不太熟的一位女士,聊起来知道我不上班,马上说“哎呀你真幸福!”然后又说:“不上班呆在家里就是有点容易脱离社会,还是随便找个什么班上上,没什么压力,也能接触接触人比较好。”这是比较典型的话语,我已经听惯了的。我在家呆了十几年了,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是异数----我怎么不担心不惶恐,我怎么觉得呆在家里一点也不无聊难过呢?还有,我没觉得我脱离社会呀!因为我从不认为仅仅与众不同就是件值得得意的事情,所以我呆了一段时间后还真有点疑惑----我想大概我呆的时间还不够长,可能我比别人慢热,别人呆个一年半载就闷得不行了,我大概得呆个十年八载的才会有感觉。可是那种感觉始终没来。

      有一点我也认同,那就是不用上班真幸福。可这么幸福的事情,偏偏有些人就享受不来,打这件事上我看出老话再次得到验证:这世上,没有吃不了的苦,只有享不来的福。就让别人去无数次的证明这一类的老话吧,而我下定决心要把该享的福享到底----不然老话对我有什么用?至于脱离社会,慢慢的我弄清楚了一般人说这话的含义。他们的意思是:你老呆在家里你和人接触的机会就少了,你知道的信息也就少了,慢慢的人家知道的你都不知道了,聊天都接不上茬,然后你就会显得傻乎乎的,和社会脱节。尤其是你老公天天还接触着外面的世界,你变得啥都不知道了,夫妻之间共同语言越来越少,再往后......就不用说啦!但我从不为这些所动。他们说的这些,我都在心里过过一遍,没一条在我这里站得住脚。首先我从来不觉得和人接触是件多么有乐趣的事情----除非和相投的亲朋好友在一起,而这些人是不必非要上班去才能在一起的;其次,一个人真想了解什么信息,稍微用点心总有办法能够了解到,何必非要找个单位去上班?!我对打牌没什么兴趣,平时基本不看任何电视剧,对别人家的生活状态也没有特别兴趣,家庭生活里那些婆媳长短夫妻恩怨也不是我喜欢的聊天话题,上班去多半只有找闷。一般社会上的人情世故,单位里人事倾扎勾心斗角,,这些事儿我在书里看得多了,早就知道,这些状况哪儿都一样----我很信得过巴尔扎克、罗曼罗兰、曹雪芹这些作家,他们写得够清楚了,因此我觉得没必要非去亲自“深度”体验一下。社会这个大酱缸,一时没办法,那就打点全副精神去应付,目的是为能早日脱离,而一旦有机会能离开,那就能离多远离多远,和它越少瓜葛越好。我早年读的所有的中外书籍最后都给了我这个指向,而我一开始虽然不像现在那么清晰明确,但所有的行为确也有意无意地从未偏离这个方向。至于夫妻之间因为一个不上班就会距离越来越远,共同语言越来越少......那更是胡扯----当初两人又不是因为谈工作相互吸引的,在一块儿的乐趣也不在于谈社会新闻单位人事家长里短,本来就不是搭在那块地上的房子,没了那块地会有什么了不得的影响?那块地原本为了打粮食吃饭,罢不得,现在不用了,很可以种点别的花花草草,不更有乐趣么。果真要分道扬镳,原因也不会在这个。另有一种说法更不值一提,对那种说法我心里有非常简单粗暴的一个回答:“有人养得起我、肯养我,也还要看我愿不愿意让他养呢!”我从没想过一个女人一辈子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想尽办法俘获一个男人,然后想尽办法看住他-----一秒钟都没那么想过,那些自觉不自觉这么看这么指导自己生活的人,脑子真是有问题,得进多少水才能这么着啊!退一万步,一个女人若是真的非常在意自己的丈夫,怎么可能留不住呢?得笨到什么程度不用心到什么程度才会那样啊!本来很双向的一件事,就被那些脑子进水的人生生想成弄成一件仿佛是单向的事情。社会的状况总的来说什么时候都差不多----台面上永远有一些角色在搬演,台下永远有一大批怀着各种心情观看的人,其实你什么时候投一眼过去,场面都差不多,可是居然就有那么多人怕自己被拉下,仿佛真有什么场子可赶。我对看戏演戏都没有无穷的兴趣,我也不关心自己到底是演员还是看客----我们每个人多少都兼而有之,不是么?我关心的是怎么样尽量平稳少波澜地打发掉这一生。

     很早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一个人要想太太平平不受干扰地玩自己的,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得摆平或者避开好多人事。这世上有很多人向往惊心动魄、波澜壮阔的一生,这是很可奇怪的,细究起来,这就象一叶孤舟在大海上航行,却还期望来点风暴。我怀疑那些真正经历惊涛骇浪,度过传奇一生的人,一开始大概不至于真的期望过那样的生活;而那些向往这样生活的人,其实压根不知道他们在向往什么。在我们都很年少的时候,石衣“像煞有介事”地在信中对我说:坎坷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时候显得壮美,发生在自己身上则是不幸。”不管她从哪儿抄来的这句话,不管她是否明白那时候自己在说什么,这句话对我可是有着醍醐灌顶的效用----副作用是奠定了我对她刮目相看的基础。在那之前,我也没有过远大理想和抱负,但从那之后,有一点我很明确:我不要坎坷,坎坷越少越好,所以我放弃有可能“看起来很美”的生活时毫无纠结也很正常,本来也还没萌生向往呢。如今我年届四十,好多事情确实“不惑”了,有一件事我很确定:人的一生到底会如何,和你希望怎么样确实没什么关系---想波澜壮阔未必真就有惊涛骇浪;即使波澜不兴也未必总能水平如镜,因此,将来的事根本不必去想。

         在电影《阿甘正传》的末尾,阿甘说:妈妈说人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丹恩上尉说人生只是随波逐流,我想,大概两样都是。 关于命运,我也想过很多,我和阿甘认识一样。我想人生就如一叶扁舟在水中,我能把握的,也就是我自己这支桨,我能做的,也就是一下一下用心用力地划。也许有很“豁达”的人会说:即如此,你这根桨又能怎样,你再用心用力地去划,又能划到哪里?最终和随波逐流又有什么区别?是的,最终大概是没什么区别。但我要说:我从未见过哪个随波逐流的人是真正了无挂碍恬静自适的,他们并不因为有一个终点在那儿等着,就此心安理得,正相反,他们心内不安,惶惶然老想抓点什么却老是抓不住的时候居多;倒是专心划桨,无暇瞻前顾后或者做白日梦的人,到了山回水转柳暗花明的时刻,反而能有从容怡然的片刻。相对于那不知所终的终点,一生却又是漫长的了,这就是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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