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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琴的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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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在别处  

2014-01-25 06:50:2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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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突然收到我们这栋楼物业管理公司的一封邮件,是转发的,告知一位老先生昨天晚上6点去世了。我判断信件是由家人发给管理公司的,但不知这位老先生和这里到底是什么渊源 ---- 看信上,老住户应该是知道的。信上面说老先生挚爱牛津,已经对自己的后事作了安排,他的骨灰将和他夫人的(when time comes)一同洒在公寓对面St. Hughes学院的花园内,1947年,他们在那里相遇并相爱。我的心被拨动,我很想知道多一些,可是又不想打电话去问管理公司的人 ---- 我同他们从未碰面过。我想一楼的Christine肯定认识他们,找机会问问她吧。三点样子,我和珈周旋着,看看院子里,Christine的小车停着,说明她在家,可是如果带着珈珈去,准说不了话。但忽然我就有了个主意,我告诉珈珈要给她烤个蛋糕,她立刻很有兴头地要求帮我“打蛋”,于是我们马上动手。我的计划是烤个小蛋糕,等到烤好,陶也快回来了,他回到家四点多,我正可以请他陪妹妹玩一会儿,我自己下楼去找Christine ---- 带一块刚出炉的蛋糕。

          虽说住一栋楼,可是从圣诞节前到现在,一共才和她碰过两三次面,都是临出门时碰巧打个照面,寒暄两句。公寓里其他两家住户见得更少,楼里几乎总是很安静。我轻敲了几次门,都没有应,探头看看她的窗户,客厅里有灯光,大概开着电视或是什么,于是干脆打开公寓大门,伸手按她的门铃,终于听见了。

          这是我第二次进入她的公寓......Christine听到我的问题,马上说是的是的,那是位非常好的老先生----就是楼上45号的业主。我才知道现在住着的原来是租户。看到我打印出来的邮件,Christine的眼睛湿润了,她对我说她很感谢我告诉她这个----她不用电脑不用电子邮件,所以还不知道这事儿,虽然他们最终肯定也会通知她的。她告诉我十一年前她搬来的时候,老先生夫妇也住在这里,那是多么好的一对儿!他们曾经经常在一起喝茶聊天,老先生爱说话,幽默风趣,他的夫人就像个小女孩,爱笑爱叫,他们的儿子,多么好多么绅士样儿的Tony......啊,那是最最好的一家人!......是的,我相信。

         Christine 给我泡了杯茶,邀我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从家常开始,随意聊。老太太喜欢读书,上次告诉我她在读哈代,非常喜欢。今天我问她是否还在读,是的。我告诉她我很小的时候看过《苔丝》这部电影,对小女孩的我来说要理解里面的人物颇困难,但那电影还是令我印象深刻。我后来还看过电影《无名的裘德》,那是部看得我无比难受再也不想看但是永远也忘不掉那些镜头的电影。她告诉我以前她在Dorset郡住过,对那里的景色非常熟悉,因此读哈代小说时特别有感触。我告诉她我打算读《远离尘嚣》,如果有时间的话。谈到读书,话头就多了。Christine是爱尔兰人,我们于是谈到王尔德,谈到乔伊斯 ---- 你有试图读过《尤利西斯》么?她问我。我老实回答:试过,没超过三页,再也没拿起过。她笑了,她也试过,没能坚持下去,但是他的短篇小说的确有很吸引人的地方。我们一起感叹王尔德 ---- 老太太说他为此坐牢的那点事儿,搁今天算什么呀,太可叹了。是的,今年开始英国同性婚姻已经合法了。哦,王尔德!......我原先打算最多下去个一二十分钟的,但是一个小时很快过去了。Christine月底要和女儿一起去南美,还要上游轮,到三月份才回来。我答应帮她收信,我们互道晚安,然后我回到楼上。

           这两天看BBC报道国内的几桩审判,看得我郁闷至极。两年前我私下里也曾调侃过两句高调私奔的那位先生,但如今只后悔自己可憎地轻佻 ----- 他是值得敬佩的。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别人问,我都会大大方方告诉对方,我来自中国大陆。但是我现在越来越感到,当回答这个问题时,我开始有点心虚。是的,如今我以此为耻---- 但我却无法义愤填膺,也不能做撇清状,因为我相信我不是清白无辜的。下午聊天时Christine问我是不是很想念故乡,我顿了顿,说我的家人朋友都在那边,然后就把话岔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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